我父亲的故事

2020-02-10 20:41:16 来源:申博快消 作者:

我父亲的故事
It was a 1962 photo. I was 23 yeas old after graduation from Taita. My first sister left to me.

我父亲排行第七,上有六兄,下面有大姑,八叔父,二姑及三姑。这时候,叔公只有一男孩,要求祖父母过继一个男孩给他们。当父亲七岁时,被叔公领养,一年之后,父亲逃回本家,向祖父母说再也不回去,祖父母只好收回,这时候他的六个哥哥没把他当亲弟弟,把他当堂弟看待,一切事情皆交给我父亲做。

当父亲24岁时,到外公家里收钱时看到我妈妈,结果一年后结婚,但被他的哥哥看衰,认为我妈妈是赤脚的女儿,常被二伯父取笑。

当时台湾属于日本统治的领土,美军空袭台南市,林家的所有兄弟姊妹家属疏开到乡下躲避空袭。但是,每逢星期日父亲的哥哥都派他去台南市查看他们的房子,顺便买菜回来,半年之后,父亲常常吐血痰,被三伯父(医生)鑒定为肺病第三期,为了不感染亲属跟别人,就把父亲赶出到另外一处乡下自生自灭。母亲和我每天坐竹筏过溪走一小时路,拿两餐的便当去给父亲吃。

当时没有药可医,母亲到处逢庙必拜,求神明保佑我父亲健康。有一天晚上,我父亲梦见神跟他讲话,他说他是郑成功下面的将领,他的名衔叫洪元帅,知道我母亲到处求神拜佛,没有一个神明来医好她丈夫的肺病。今晚我要换好的肺给你,好不好?我父亲说好,这个神明就把他的手伸入父亲的胸部把病肺拿走把好肺换上去。我父亲梦中痛得大叫一声,洪元帅説好了,就走了。

一星期后,三伯父用X光照出我父亲的肺部清洁溜溜感到很奇怪,跟他讲你的病好了。我父亲就跟三伯父讲出原因,三伯父半信半疑。

我父亲就回家静养,我母亲半年的辛苦焦虑就造成精神崩溃,全家的重担就放在我的身上,就由一个七岁的我照顾全家。(爸妈和三个妹妹)。平常一两天由邻居的太太帮忙或三个舅父轮流将卖剩的虱目鱼带给我们佐餐。

虽然母亲是日治时代台南第二高女毕业,做过小学老师,仍然不堪二伯父的羞辱,因此她对她长子的教育非常严格,不让他参加学校的运动及活动,约定时间从学校回家,慢了几分钟用竹梢等待或则跪在大厅的家神面前,等到父亲晚上七点回来解围才能起来。平常我母亲常用台湾谚语来鼓励我,她希望我成为比谁都还辣的小辣椒赢过堂哥们。父亲深信母亲教育孩子的方法,因此可専心对外做事。但他很疼爱我们孩子们,我们是有求必应。我初中和高中时才知道父亲如何在两三间银行借贷还贷。

大伯父五十岁早逝,一切事业由二伯父掌管。凡是家庭的事业不景气,二伯父就叫我父亲去帮忙振兴,等事业恢复兴旺就把事业收回去自己经营。

初二时我爸爸掌管大凉汽水工厂,为了扩张生意,他组织一棒球队,队员都是台南市电力公司的老员工,在台湾南部各处东征西讨打开大凉汽水的知名度。我初三时,大凉汽水参加全省棒球比赛,获得全省总冠军。我爸爸又被二伯父逼退离开工厂。我来美国留学十年以后回家,看到父亲在细读率领大凉汽水棒球队报纸的战绩剪贴,父亲问我要不要带剪贴回去美国,不然他就要焚毁,想不到我的拒绝,父亲竟然老泪纵横。这是我第二次看到父亲流泪。我父亲很疼爱我的大妹(少我两岁),说是只有柴油快车停站的男人才要嫁,想不到我的妹夫的家厝住在要走路进去的稻田中间。他是台中石岗的客家人,二伯父及他的哥哥们都反对,但我们全家都赞成这门婚事。1964年结婚前一天,我看到我父亲流第一次的眼泪,捨不得把大女儿嫁出去。

我高中时我的叔公过世,我爸爸就把领养他的婶婆接到家中扶养,一直到1971年她过世,母亲叫我们一定要叫她阿嬷,第二年,我父母亲来美国看我,我们全家一行到加州北部访问我刚来美国新墨西哥山地高原大学对我很好的朋友,向老黄(黄文宏--看我已经写过的「最后一次电话」一文)道谢他对我的照顾。当时我父亲对我说:汽油1加侖的价钱如果比牛奶1加侖的价钱低,就要去旅行到处看看。

我的父亲对他所交的朋友忠心、低调,他的谦和常使他的江湖朋友去摆平事前的纷争。

1986年的新春父亲就因为得中风而过世。我来不及回台湾亲眼看他入棺。我哭了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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